第08:古华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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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~~——献给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3周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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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07月31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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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悲之后
  ■ 许 平

  这些日子,除了心焦,除了心疼,除了心揪,我还心悔。

  当兵的第二年,首长说,送你上军医大?

  我摇头,我想当战地记者。

  首长失望,说,军医更好,救死扶伤,尤其在前线。

  现在想来,首长是对的。要是当年听话,没准今天我就在震区,用我的手术刀拯救一个又一个生命,保住一条又一条胳膊和腿。

  天晓得后来为什么我又改了主意,鬼迷心窍于司汤达、奥斯丁,最终成了中文系的大学生。

  现在掂量,我又错了。如果当初坚持当“战地记者”,一准今天我就在震区,在瓦砾上,在乱石中,在泥泞里,在帐篷外,情绪激动,风尘仆仆不惧危难,恪尽职守,挂着相机,握着话筒,对着镜头,报着真相,还泪流满面唏嘘哽咽,感伤哀悼,痛心疾首……

  现如今,除了捐款,看报纸、看电视流泪哀恸外,我还能做什么?

  不是前线医生,不是战地记者,自己到底无法真的分担同胞的痛苦。

  ……

  这天,战友打电话跟我说,历史就是这么惊人相似。这次灾难又有多少“花儿”凋谢,你没打算再写点?

  一语惊醒我。

  战友说的“花儿”是我小说《花儿》里的人物,原型是唐山大地震时某部队医院的护士。山崩地裂之时,花儿被梁柱砸断了背,被死死卡着不能动弹,唯一的空间就是她的怀抱,而就这唯一,她给了病人。至死,她都那么弯着腰,抱着病人,深鞠躬。

  写下这个故事,唐山大地震已经过去几十年了。发表后,我接到战友电话说,大爱无疆成花魂。花魂震撼了他的心灵,叫他记忆醒了泪儿流了,心儿碎了。

  ……

  恍然。这些日子没干别的,只知道天天守着电视机伤心抽泣,竟忘了《花儿》,竟忘了不是“手术刀”不是“话筒”却是“中文系”的我也还可以做点什么。

  不一定大视角,却一定大悲悯;不一定全景式,却一定刻骨铭心;不一定急就章,却一定隽永亘古。比如那鹰姿,至死,他都那么伸展着“翅膀”,死死护着他的学生,雕塑一般,神圣,壮烈。

  ……

  伤悲之后,记录还原生命的真相和意义,不仅仅这些,还有“花魂鹰姿”。

  期待哪年哪月哪天,电话响起,一个熟悉或陌生的声音说,义薄云天成鹰姿。鹰姿震撼了他的心灵,叫他记忆醒了,泪儿流了,心儿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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