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:古华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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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05月22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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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节的礼物
  ■ 苏 添

  从我刚开始工作的那年起,每一年的母亲节,我都会为老家的母亲挑选一份礼物,以显示我对于母亲的关怀。

  最初,我挑选礼物的准则是昂贵。母亲节前夕,我买了市面上最新款式的手机,自得于自己终于能够负担起想为母亲买的东西。我满心以为母亲会欢喜不已。于是,在手机送达的那一天,我邀功似地给家里打了电话,不料……

  “小贝贝,你怎么那么浪费!这手机挺贵的吧?多少钱啊……”母亲似乎有些生气,反复不停地问我手机的价格。

  “妈,别问了,这手机好用!”我有些丧气地说。

  “你跟我说吧,多少钱,我转给你……”她颊边的月牙伤疤在嘴角的牵动下变成了满月。

  “妈,我特意给你买的啊,你怎么还要给我转钱?”彼时的我仿佛孩子考试失利一般,全然没看见那轮满月。

  于是,那一年的母亲节,没有和母亲说几句话,我便匆匆挂了电话,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。

  三个月后,我假期回家的时候,发现母亲的手机仍然没有安装一个软件,我问起此事,小时候对我管教严格的母亲,此时有些尴尬地说:“这手机的功能我不太会用,你能不能帮我一下?”

  那一瞬间,我惊讶地发现,母亲的额前竟已有几丝白发。

  第二年的母亲节,我选了按摩椅和泡脚桶送给母亲。母亲不再问礼物的价格,欣然接受我的好意。只是常常会在按摩和泡脚时给我打来电话,说的事情千篇一律,无外乎都是一些琐琐碎碎的小事:与奶奶说起和姑姑们打麻将时赢了三块钱,又或是去外公外婆家时看到表哥的孩子会走路了……工作闲时,我会等她说完后迫不及待地跟她说起工作中的烦心事,但大多时候,我只会把视频放在那里,听她心满意足地说完,然后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。后来,母亲主动打来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。她似乎感受到我的忙碌,打电话的开头总会怯怯地问一句:“工作忙完了吗?”而结尾的时候,虽然她看起来依旧意犹未尽的样子,但她仍旧坚持结束,似乎在劝说自己似的:“我不能跟你说太久了,要不你今晚又要熬夜了。”她这样小心翼翼的次数多了,我不禁有些内疚。但下次再通电话时,我却依然如旧,心里认准了她是我的母亲,知道自己总是被无条件的爱着的。

  今年,母亲节前,我与母亲通电话时,问起母亲最近需要什么。

  这几年,养生的补品送过、保暖的睡衣送过,但母亲常常忘记吃补品,放到过期才急急忙忙地吃几粒,而那件崭新的睡衣也依旧被封存在柜子里,母亲常穿的还是那件袖口已露出棉絮的。有时候,我有些偷懒地想,干脆给母亲发红包好了,这样她想买什么便买什么。但历数那匆匆流逝的时光,母亲节是现在的我为数不多地勇于走进母亲生活的节日了。

  于是,我还是拨通了电话。

  “哦,又到母亲节了啊。五月的第几个星期天来着?”

  母亲问起的这个问题令我困惑不已。我每年都会在母亲节那天给她送礼物的啊,她怎么竟然忘了?

  母亲的答案令我哑然。

  “你外婆去世两年了,我没有妈妈可以给她买礼物了,就有点忘记了。”

  那一刻,我知道,今年的母亲节,我该回家了。

  但我此刻回不去了。那么,明年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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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节的礼物
上海奉贤报古华风08母亲节的礼物 2020-05-22 2 2020年05月22日 星期五